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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在描述1763年4月15日深夜发生的巨大转折之前，此处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微妙插曲，那就是商谈联姻一事的途中，墨丘利·格林维尔在北境公爵府上听到了一声略显奇异的碎裂声。这声音浅淡无痕，像是冰块裂纹，又好像怪石击碎，碎裂中伴随一声似坠地的轻响，便悠悠荡荡地飘散了开来。他起初并没有在意这道声音，一直到对面特级上将陡然坐直，瞬间拔出长剑警惕，才有些意外地意识到，这似乎意味着某种不同寻常的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什么现象呢？他差不多知道与北境的特殊性有关，却也不算太过在意。即将又有大事发生的这个阶段，理智与身体分裂开来。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，连腰身都没有坐直，即便对面人已警戒，随时预备斩下刀锋，也不过是姿态寻常地喝着热茶，浑不在意地自顾养生而已。他是在霍里姆的怒吼声中不得不站起身，摆出一副毫无战斗之意的懒散姿态，指尖挥过寒冷空气，半空凝结一把弯刀，握住了那把几近流体的银白长刃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必呢？他几近是散漫地想道，到了这个岁数，还要亲自战斗，也真是没有必要。

        联邦十三公爵，无人战力不佳。战场上冲锋陷阵，排在第一的定是领主，这正是他们应尽的义务之一。在非嫡长子继承制的星辰联邦，贵族们挑选骑士教育中胜出的子嗣作为继承者；在子嗣们有异议时，则可选择决斗定夺。——这也就意味着，公爵继位需要决斗。墨丘利·格林维尔在学生时代就不爱出头露面，正是因为这个缘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代他的兄弟颇多。他年纪不算最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晚有客人吗，霍里姆？”他仿佛是有些懒散地，握持长刀绘出符文，半空划过冰冷银线；手臂看似随意轻挥，刹那却已绘出了半墙秘语；话语间轻巧挥毫，便如切割一片绸缎，左右将它拨弄展开，迁成不同两篇符文，瞬间降落了数层增益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里姆·洛威尔神色冷冷，并不回应他的玩笑，视线依然紧盯走廊，剑刃析出大片冰霜；增益光环中目映银光，青瞳冰冷仿佛淬锋，露出了一种刺骨的冰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，墨丘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冻结的冰霜中握紧长剑，冰冷无温地说，

        “——如果你想找人闲聊，待会儿可以找尸体陪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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