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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刀疤男人还在嚷嚷：「五爷，别听她的！为了个男人把兄弟们的命搭进去，不值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闭嘴。」罗五爷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刀疤男人立刻闭了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陆抱璞面前。两个人隔着八仙桌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爹陆砚农，」罗五爷的声音有些沙哑，「三年前来过长沙。他找过我，打听长江水路的事。那时候我就知道，这个人做的不是一般的买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的眼眶微微一热。她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十艘船。」罗五爷伸出手，将桌上那对翡翠扳指拿起来，在掌心里掂了掂。然後他放回去，将布包重新包好，推回陆抱璞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扳指你收着。银元我拿一半，给弟兄们安家。另一半你留着，你爹的东西，不该绝在湘江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转头对堂口里的弟兄们喊道：「都听见了？备船！十艘乌篷，吃水不过三尺！带上竹篙和橹，不带枪。半个时辰後在江边集合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堂口里鸦雀无声，然後是桌椅挪动的声响。十几个汉子纷纷起身，往外走。刀疤男人嘴里还在嘟囔，脚下却没停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看着罗五爷。她将布包收回怀里，只留那袋银元在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多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罗五爷摆了摆手，拿起菸袋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姑娘，你胆子比湘江的石头还大。你爹要是知道了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抱璞没有回答。她走出堂口，仰头看天。夜空如墨，一颗星子都没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往江边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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