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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四章档案室拳交开路

        年检这天，民政局的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后院祭园，排得比年前领年货还长。

        乔素问坐在疑难业务代办窗口后面，把润喉糖罐子挪到左手边，把空白补办单挪到右手边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队伍，心里就开始骂。

        队伍最前头是三只黄鼠狼，一家子，拿着三套材料，每套都齐，齐得让人生气。第二排是个纸扎铺的掌柜，他自己就是纸扎的，风一吹袖子就鼓，他怕风，所以拿伞。第三排是个卖豆腐的，肩上搭条毛巾，毛巾底下藏着一条尾巴，尾巴尖上沾着卤水。再往后是些乔素问叫不出名堂的，有穿西装的，有穿道袍的，有个姑娘抱着一坛子酒，酒面上浮着一张人脸，那张脸也在排队，脸还冲窗口挥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乔素问把窗口牌子翻过来，翻成年检核档案，然后喊第一号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只黄鼠狼一起挤到窗口，把三套材料一起从窗口缝里塞进来。乔素问说一次一个人。三只黄鼠狼互相看一眼，最大的那只说我们是一家的，年检要一起过，去年就是分开过，结果大哥过了二哥没过，回家挨了一顿打。乔素问问谁打的。大哥黄鼠狼说爹。乔素问问爹过了没有。大哥黄鼠狼说爹没来，爹去年年检没过，今年补检，补检材料在第四个位置，第四个是我小叔。

        乔素问数了数队伍，第四个位置站着个矮墩墩的老头，老头手里拎着一只鸟笼，笼子里没鸟，笼子里是一沓材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材料先给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哥黄鼠狼把材料摊在窗口台上，一张一张报：结婚证两本，户口本两本，照片四张，一寸的，免冠，耳朵要露出来。乔素问说耳朵露出来这条是谁定的。大哥黄鼠狼说去年有个狐狸戴帽子年检，照片上看不见耳朵，过了，今年上面查得严，我们主动改。

        乔素问把照片拿起来看。四张照片，四只黄鼠狼，耳朵都剃了一圈毛，剃得干干净净，剃得连她自己都想笑。她说剃这么干净干什么。大哥黄鼠狼说怕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查的是耳朵在不在，不是耳朵毛多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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