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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从围裙口袋里抽出木勺,那把整块木头掏出来的勺子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,勺面浅而圆滑,勺柄磨出四个指痕,勺沿那道老磕痕还在。林昭认得它,第一回挨的二十下就是这把勺子打的。
"坐下。"
婆婆在矮凳上坐好,挺着背,跟上回一样,林昭走过去,俯下身,趴在婆婆双膝上,短打和衬裤外裤都穿着,腰带扣在第二扣,下摆盖在腰后。婆婆的左手按在她腰侧,把她往前挪了一点,调正了位置。低头看见灶间的地砖缝里夹着几片蒜皮,边上有一块旧水渍,颜色淡了,矮凳的凳脚粗糙,掌心贴上去能摸到一圈一圈的木纹,有一道裂纹从底部裂到中间,手指搁在裂纹上感觉得到毛边。
前几天攒下的旧伤表面已经散成了酸,沉在肉里剩下一块实实的钝,冷不丁被婆婆的手掌隔着裤子按在腰后,底下的旧热被掌心的力道一激,又慢慢翻上来。婆婆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多按。
"十五下,报数。"
第一下木勺落下来,勺面盖在右边。
一整块木头掏出来的勺子不大,巴掌那么一片,边沿利,打在身上不像巴掌那么闷,劲儿全聚在一块,火辣辣的。这一勺落在前头木勺打过的那片旧痕上,旧痕退了大半,表面不怎么疼,底下的钝酸还剩一层,这一勺的辣顶上去,沉的和锐的搅在一起,肉被夹在中间。
林昭的脚趾在鞋里缩了一下。
"一。"
第二下打在左边,位置跟第一下对称,是婆婆的习惯,左右轮着来。这一侧的旧酸比右边淡一些,木勺盖上去,辣先到,酸跟着从底下翻出来,没有第一下那样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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